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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现在只能说,这味在裴府出现过。”沈照檀把医录收回,“至于谁配、谁送,最后落到谁碗里,还要证。”
谢无咎听出她留了话。
他没有追问。这一点她在这些天里渐渐看明白——他要查的是谁毒了谢府,她要查的是谁改了母亲的方,两条线在“凝香”这两个字上头并到了一处,可各自心底压着的那截,谁也没急着摊给对方。他不问她为何识得这般深,她也不问他半卷旧信里写的是谁。
这是一种刚搭起来的默契。
沈照檀把医录重新裹好,却没有放回木函最底,而是另取一层素纸垫在外头。
“我今日先给世子看,不是要世子替我定罪。”
“那要什么?”
“要一条能问药局的路。”
谢无咎指节在案上轻轻一扣。
“京里能配这种慢药的人不多。”他说,“但不能拿着‘凝香’二字去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照檀道,“一问‘凝香’,就等于告诉对方,这册医录在我手里。”
“也不能问谁害过谢府。”谢无咎接道,“问到谁害谢府,就是把我这半年装病的底掀了。”
两人各说了半句,倒像是把彼此最不能露的那张牌,先放到了桌面上。
沈照檀略一沉吟,伸手在案上虚虚点了一下。
“那就只问方路,不问方名。”
谢无咎挑眉:“怎么个问法?”
“先问料。”她指尖往左挪了半寸,“近年哪几家药局收过这几味料。单味都不打眼,凑齐了才成方。”
“收料的铺子不少。”
“所以要第二问。”她指尖再往右一压,“这几味单收来无用,要有人懂得把一味助眠香,改成日久离不得的慢药。这等改方,寻常坐堂郎中做不来。京里有这手艺的手,扳着指头数得过来。”
谢无咎不出声了,等她往下说。
“第三问最要紧。”她指尖落在案心,按出一小块暗影,“哪家出药从不留明方,账上只记雅名,不记真料。料、手、账,三样能对上同一家,就是它。”
“对不上呢?”
“对不上,再换一条问。”她收回手,“从头到尾,不提毒,不提谢府,不提我。”
谢无咎看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“你不是头一回想这些。”
“想不清楚,就活不到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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