迦南小说网

第148章 线索【1 / 2】

云织羽衣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迦南小说网https://www.jnweisnang.cc),接着再看更方便。

影七觉得自己快成跑断腿的野狗了。出来半个月了,南方的天已经凉下来了,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。他站在小镇破旧的城门口,看着面前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
这个小镇叫柳溪镇,在江南道的最南边,再往南走两天就是海了。钱太医的老家就在这里。钱太医姓钱名德茂,太医院的老资历,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,八年前告老还乡,三年前死了。影七花了半个月才找到这个地方——不是地方难找,是钱德茂这个人太不起眼,一个告老还乡的太医,在京城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,回了老家更没人记得。影七翻遍了太医院的旧档,才在一本发霉的花名册里找到了他的籍贯。

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贯穿东西,两边的铺子稀稀拉拉地开着。影七站在街口,左右看了看,左边是一家当铺,右边是一家棺材铺,正对面是一家包子铺,热气腾腾的,包子香味飘过来,勾得他肚子咕咕叫。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,先走进包子铺,要了六个大肉包子,一碗小米粥,蹲在门口呼噜呼噜吃了。吃饱了,抹了把嘴,问包子铺的老板:“老哥,打听个事。这镇上是不是有叫钱德茂的?”

包子铺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,正揉面,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头打量了影七一眼。影七穿的是便装,灰褐色的棉袍,脚踩黑布鞋,看着像个跑江湖的商贩,但他腰背挺直,眼神锐利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包子铺老板把面揉好了,盖上湿布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这才开口:“你找钱大夫?死了,死了三年了。”

影七点头:“我知道。我是来找他徒弟的。钱大夫的徒弟,是不是在这镇上开了个药铺?”

包子铺老板看了他一眼,没问他是谁,往街东头指了指:“往前走,过了当铺,有个‘回春堂’,就是钱大夫的徒弟开的。姓孙,叫孙长河。”影七道了谢,又买了六个包子揣怀里,往街东头走去。

回春堂在当铺隔壁,两间门面,门脸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门口的招牌漆都掉了,但“回春堂”三个字还能认出来。影七推门进去,药铺里飘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灰布长衫,手里拿着一杆戥子,正在称药。看见影七进来,他放下戥子,笑着问:“客官抓药还是看病?”

影七扫了一眼药铺,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药柜上。药柜很大,占了整面墙,几百个小抽屉,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。影七收回目光,看着年轻人,说:“我找孙长河孙大夫。我是他师父钱大夫故人的后人,路过此地,特意来拜访。”

年轻人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影七一眼,说:“家父在后院,客官稍等,我去通报。”

影七心里一喜。孙长河还在,没死,没跑。这是这些天来最好的消息了。年轻人掀开门帘进了后院,影七站在柜台前等着。等了一会儿,门帘掀开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。他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不大,但很亮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
“这位客官,您是……”孙长河看着影七,语气客气但疏离。

影七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——不是八王府的,是太医院的。这是慕容战事先准备好的,钱太医是太医院的人,用太医院的腰牌比用王府的腰牌好说话。孙长河接过腰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然后把腰牌还给影七,侧身让开:“客官请后院说话。”

后院不大,一个小院子,种着几棵青菜,墙角堆着些药材。孙长河把影七领进堂屋,关上门,倒了两杯茶,在影七对面坐下。他也不绕弯子,直接问:“大人是宫里来的?”

影七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说:“我奉上峰之命,查一件旧事。钱太医生前经手过一个病人——沈府的大夫人,陆氏。”他看着孙长河的眼睛,那里面闪过一丝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是警惕。孙长河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说:“家师在世的时候,确实提过沈府的事。但家师已经过世三年了,他的遗物,我都交给了师母。大人要查,该去找师母。”

影七心里一动,不动声色地问:“你师父临终前,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比如医案、手札之类的?”

孙长河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影七没有催他,端起茶杯慢慢喝着。茶是粗茶,苦,涩,但提神。过了好一会儿,孙长河开口了:“家师临终前,确实留了一本医案。”影七放下茶杯,心跳快了几分。孙长河继续说,“那本医案,家师交代过,不能随便给人看。他说,那里面有他这辈子治过的所有疑难杂症,有些病人的身份特殊,传出去不好。”

影七看着孙长河,一字一句地说:“孙大夫,我查的这件旧事,关系到一条人命。沈府的大夫人陆氏,当年死得不明不白。那本医案里,说不定有线索。你师父临终前把医案留下来,而不是销毁,说明他也觉得这件事不该就这么算了。”

孙长河低下头,看着桌面。影七没有催他。堂屋里很安静,只有院子里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。过了很久,孙长河抬起头,看着影七,说:“医案不在我这里。被师母收走了。师母带着师父的遗物,回了她自己的老家。”

影七心里一沉:“师母的老家在哪儿?”

孙长河说:“在更南边,靠海的一个小渔村。师母姓赵,夫家姓钱,村里人都叫她钱赵氏。那个村子不大,大人去了一打听就能找到。”影七站起来,抱拳道谢,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。孙长河看了一眼,没接,说:“大人不必如此。那本医案,如果真的能替沈夫人讨回公道,也算师父积了阴德。”

影七又抱了抱拳,转身走了。

影七没有耽搁。他在镇上买了一匹马,连夜往南赶。越往南走,天越暖和,路越难走。从石板路变成土路,从土路变成小路,从小路变成连马都走不了的田埂。他把马寄存在一个村子里,换了身衣裳,背了个包袱,徒步往前走。

那个小渔村比孙长河说的还偏僻。藏在两座山之间的海湾里,从山脊上往下看,只有几十户人家,灰扑扑的屋顶,石头垒的墙,晒在院子里的渔网和咸鱼,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。

影七站在山脊上,喘了口气,擦了把汗,往下走。

进村的路只有一条,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影七走进去的时候,几个在村口晒鱼干的老人抬起头,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。影七走过去,笑着问:“老人家,打听个人。村里是不是有个钱赵氏?从外地来的,丈夫姓钱,是个大夫。”

老人们互相看了看,没人说话。影七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,放在晒鱼干的石板上。一个老人伸手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,点了点头,往村东头指了指:“最东边那家,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。”

影七道了谢,往村东头走去。钱赵氏的家在村子的最边上,三间石头房子,院墙是用碎石块垒的,齐腰高。门口确实有一棵歪脖子树,树干歪歪扭扭的,像个佝偻的老人。院子里的泥地被踩得硬邦邦的,几只母鸡在墙根底下刨食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