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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担心局势失控的同时，遗产案经过一个多月的审理，迎来宣判。
这天，鹭州下了一场薄薄的秋雨。
江翊撑着伞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。雨丝斜斜地飘下来，落在法院门口高高的石阶上，晕出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判决结果下来得比预期要快。
法院驳回了公婆关于“遗嘱系在欺诈或胁迫下订立”的主张，认定盛岳生前所立遗嘱合法有效，全部遗产由我继承。
律师追出来，低声说：“纪总，恭喜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正准备走下台阶上车，余光瞥见大厅侧门被推开，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婆婆走在前面，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。
她身后跟着姜敏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她们也看到了我。
婆婆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别开了视线。
姜敏却笑了一下，轻轻拍了拍婆婆的手臂，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婆婆便点了点头，和律师一起先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
姜敏撑着伞，不紧不慢地朝我走过来。
她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，看着我，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“纪凌，”她的声音被雨声衬得有几分柔和，“恭喜你啊，赢了官司。”
我示意律师先离开，然后看向她，但是没说话，就那样冷淡而嘲讽地看着她。
她也不在意，继续说下去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真诚的感慨。
“说实话，我真的挺羡慕你的。”她歪了歪头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，“你看我，嫁给盛川，生了两个孩子，辛辛苦苦操持那个家那么多年，到头来他死了，遗产大部分给了小三和私生子，只给我们母子三人留一栋还有房贷的房子。而你呢？盛岳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。干干净净的，一分不留地全都给了你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轻轻笑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人们常说，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。我以前不太信这话，觉得太俗气了。但后来想想，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着我，目光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。
“盛岳那么爱你，把什么都给你了，我当时怎么也想不通——他那么爱你，为什么还会有个私生子呢？后来我明白了。有些事，想通了就不难解释了。”
雨声淅淅沥沥地落在伞面上。
我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你一次性押宝了两个男人，婚姻给盛岳，子宫给别人。我是真的佩服你，早些年我要是能学会你这一套，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我看着她，沉默几秒后，平静道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知道她想提安安的身世，但她说得如此暧昧，如果我直接反驳，就有种自己对号入座的感觉。
所以我故意问，她什么意思。
她似乎也料到我在引导她，故意不按着我的话讲，反而说：“那个男人，为了你们母子，真是鞠躬尽瘁啊。”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的儿子，是那个男人的！”
“你搞错了，安安就是盛岳的儿子。”
“安安和那个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你说他是盛岳的儿子？你骗谁呢？”
“我和盛岳是未婚先孕，如果安安不是他的孩子，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？当时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？他犯得着替别人养儿子？”
盛岳给外界的印象，向来脾气不好，占有欲强烈，睚眦必报，不让人占半点便宜，不可能做帮人养儿子这种事。
姜敏听完我说的话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她看着我，似乎在判断我这句话的真假。
我没有躲闪她的目光，就那么坦荡地与她对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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