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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万隆，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”林清宜连表面客气都懒得装了，直接用大白话回击，“你以为今天坐在台下的那些院士是来凑热闹的？他们背后的三甲医院，为了抢星尘计划的临床名额，头都快挤破了，你发句话？你算老几啊？”
钱万隆被她怼得脸色铁青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他刚想破口大骂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男声。
“钱董好大的威风。”
裴佔迈着长腿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，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，没打领带，领口微微敞着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林清宜身边，自然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后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钱万隆。
“裴……裴总。”钱万隆看到裴佔，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大半，他敢跟林清宜叫板，是因为觉得林清宜是个根基不稳的新人，但他绝对不敢惹裴氏集团的掌权人。
“我刚才听钱董说，要让Phoenix在国内寸步难行？”裴佔语气很淡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，“万隆药业现在这么有实力了？连裴氏投资的项目都敢封杀？”
钱万隆脑门上的汗又冒出来了，他赶紧赔笑脸：“裴总，您误会了，我就是跟林总开个玩笑，交流一下行业经验，我哪敢封杀Phoenix啊。”
“不敢最好。”裴佔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，“不过，钱董有时间在这里交流经验，不如多关心关心你们公司的股价。”
钱万隆愣了一下：“股价？股价怎么了？”
裴佔拿出手机，点开一个页面，直接怼到钱万隆眼前。
屏幕上是万隆药业的实时股票走势图，就在星尘计划发布会结束的这半个小时里，万隆药业的股票遭到了大规模抛售，一条绿色的直线直接砸到了跌停板上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”钱万隆一把抢过手机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怎么会跌得这么快？谁在砸盘？”
“星尘计划的数据一公布，资本市场又不傻。”裴佔冷笑一声，“你手里那些淘汰货，以后一文不值，不仅是今天，接下来的半个月，万隆药业会天天跌停。钱董，准备好破产清算吧。”
钱万隆双腿一软，直接跌坐在地上，手机摔在旁边，屏幕上绿油油的跌停线像一把刀，彻底切断了他的生路。
他完了，万隆药业本来就资金链紧张，全靠股价撑着，现在股价崩盘，银行马上就会来催贷，债主会把他的门槛踏破。
裴佔没理会坐在地上发抖的钱万隆，拉起林清宜的手：“走吧，回公司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。”
林清宜跟着裴佔走出通道，外面的空气很清新，她转头看了一眼裴佔，问：“股价暴跌，你在背后动手脚了？”
“顺水推舟而已。”裴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护着她坐进去，“万隆药业的底子本来就烂，我只是让人把他们几款主打药的真实疗效数据发给了几家大机构，资本最无情，看到星尘计划的潜力，马上就会把万隆抛弃。”
林清宜系好安全带，心里一阵轻松。
拔掉了这颗钉子，接下来的一期临床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了。
回到Phoenix总部，林清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，直接把临床试验的项目组核心成员叫到了会议室。
“审批批文明天就能拿到，现在立刻确定第一批临床志愿者的名单。”林清宜雷厉风行地布置工作，“京城第一医院那边协调好了吗？病房和设备有没有问题？”
项目主管赶紧递上一份厚厚的资料：“林总，医院那边全都对接好了，这是第一医院肿瘤科筛选出来的五十名符合条件的晚期患者名单，请您过目。”
林清宜接过名单，翻开第一页，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和病历摘要。
突然，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陈淑芬。
女，五十八岁。
晚期肺癌，已发生多处骨转移。
林清宜死死盯着这个名字，脑子里轰的一声，尘封的记忆瞬间被翻了出来。
陈淑芬，她认识这个人。
五年前，沈泽景刚接手沈氏集团的时候，为了压缩成本，偷偷换了一批劣质的医疗器械供应给下属的私人医院，陈淑芬的丈夫就是因为使用了那批劣质呼吸机，导致肺部严重感染，最后死在了重症监护室。
当时陈淑芬带着亲戚去沈氏集团闹，沈泽景不仅没赔钱，还找人把陈淑芬打了一顿，最后用极低的价钱私了，还逼着陈淑芬签了保密协议。
那时候林清宜还被沈泽景骗得团团转，以为真的是病人自己身体不行，甚至还傻乎乎地拿自己的私房钱去偷偷塞给陈淑芬，结果被陈淑芬指着鼻子骂了一顿。
那句“你们沈家早晚遭报应”的骂声，林清宜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没想到，五年后，沈家真的遭了报应，而陈淑芬却躺在了肿瘤病房里，成了星尘计划的候选志愿者。
“林总，怎么了？这份名单有问题吗？”项目主管看她脸色不对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林清宜深吸了一口气，合上文件夹。
“没问题。”林清宜抬起头，语气很坚决，“把这个叫陈淑芬的病人，排在第一批的一号位，明天上午，我亲自去医院见她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林清宜带着助理小陈去了京城第一医院。
住院部十二楼是专门为星尘计划腾出来的独立病区，安保很严，没有通行证根本进不来。
林清宜换上无菌服，拿着病历本，走到了1201号病房门口。
她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，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她戴着氧气面罩，随着呼吸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
五年不见，陈淑芬被病痛折磨得完全脱了相，当年那个在沈氏集团门口声嘶力竭讨公道的女人，现在连翻个身都困难。
林清宜心里一阵发酸，沈泽景造的孽，毁了多少普通人的家庭。
她推开门，放轻脚步走了进去。
病床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，正在给陈淑芬擦手，女孩眼圈红肿，看样子刚哭过。
听到开门声，女孩抬起头，看到林清宜胸前挂着的Phoenix总裁胸牌，赶紧站了起来，有些局促地搓着手：“您……您是林总吧？主任说今天会有大老板来看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