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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时初把那张证件照放大，放到脸占满整个屏幕。
方脸，短头发，细框眼镜。往人堆里一扔就找不着的那种长相。工商登记信息写着洪盛工贸注册资本五百万，经营范围建材贸易和仓储物流，法定代表人戴小军，股东栏里还挂着一个名字——戴安平。
父子俩共用一家公司。
“跟赵培成的恒裕什么关系？”陆战野一手扶方向盘，余光扫了一眼她手机屏幕。
“恒裕的供应商名录里有洪盛。”叶时初往下翻工商信息，“恒裕做化工原料，洪盛做建材和仓储。表面上是上下游关系，实际上资金流向我没查到。”
车拐进住处那条路，陆战野把速度降下来，目光往两边街面上扫了一圈。面包店门口站着一个打电话的女人，便利店门前停着一辆送货的三轮，没什么不对劲的车和人。
地下车库闸门升起来，车滑进去，头顶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住。
两人上楼。叶时初掏钥匙的时候听到门里面链条锁拉开的声响，沈秀兰从里面开了门，先伸头往楼道里看了一眼。
“路上有没有人跟？”
“没有。”叶时初进门换鞋，把帆布包放在玄关柜上，“妈，今天上午按门铃那个人，你再描述一遍。”
沈秀兰回到客厅坐下，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个子不高，一米七出头的样子。头发很短，像刚剪的。戴眼镜，镜框细细的。穿一件灰色外套，里面好像是深色的衬衫。按了两下门铃，中间等了大概十秒，然后走了。脚步声往楼下去的，没坐电梯。”
叶时初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上是戴小军的工商登记照片。
“像不像？”
沈秀兰把手机凑近了看，又推远了看。
“猫眼里看得变形，但脸型差不多。方方的。”
叶时初把手机收回来。
“戴小军。戴安平的儿子，洪盛工贸法定代表人，三十八岁。”
沈秀兰把手里攥着的抹布放在茶几上。“他按我们家门铃做什么？”
“确认我住在这里。”叶时初走到桌前坐下，把电脑翻开，“昨天下午有人去医院病案室查方志远病历，陈玉华描述的也是三十来岁、戴眼镜。今天上午他就摸到家门口了。”
陆战野从厨房接了杯水出来，站在桌旁。“他跟的不是你的人，跟的是你查过的地方。你去过银行，银行有人给他通了气。你去过医院，医院也有人给他递了消息。”
叶时初手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“银行系统里有人能看到保管箱领取记录。医院病案室查阅登记要留身份证号。我每到一个地方都在留痕迹，他顺着痕迹走就行。”
“那合州呢？”沈秀兰问。
“合州没留痕迹。”叶时初想了一下，“翠园小区没有门禁记录，门卫那个老头不会记外来人的身份证。孙国平那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。”
陆战野把水杯搁在桌上。“前提是孙国平不说出去。”
叶时初停了两秒。“他藏了二十五年，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松嘴。”
“他不松嘴，不代表没人在盯他。”
叶时初后背一紧。
她掏出手机，翻到陌生号码的对话框，看着最后那条“查戴小军”。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，打了一行字：戴小军跟踪范围到哪一步了？
发出去，放在桌上。
等了三分钟，没有回复。
沈秀兰去厨房热了饭菜端出来。叶时初吃了几口，嚼着嚼着停下来，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“他今天来按门铃，没进来，说明他还在摸情况。他知道有人在查方志远的旧账，但不一定知道我手里有什么。”
“他在替谁干活？”沈秀兰问。
“他爹。”陆战野在旁边接了一句，“戴安平。”
叶时初拿起筷子又吃了两口。“戴安平当年批了林晚的调离手续，现在他儿子在替他盯着这边的动静。宋启明在境外，国内的事得有人看场子。赵培成说过，宋启明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人替他看着。”
“戴安平就是那个看场子的。”陆战野说。
叶时初咽下最后一口饭，把碗推到一边。
“戴小军今天来踩了点，下一步可能不只是按门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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