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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管事在听雪堂失了口,第二日,二房就动了。
动的不是孙管事,是谢二夫人。
午前,太夫人房里递出话来,请世子夫人过去说话。来传话的小丫鬟低着头,话却传得齐整:“二夫人也在。”
青黛替沈照檀理着衣襟,低声道:“二夫人抢在头里去太夫人那儿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照檀并不意外。
孙管事昨日被她一句句逼到墙角、亲口咬出“宁远侯府东院”,回了二房,断没有自己揣着这惊吓的道理。他一慌,第一个要告诉的,就是他的主子——谢二夫人。
而谢二夫人听见的,未必是“老奴失了口”。多半是“世子夫人借换锁,把二房的人叫去盘问了半日”。
她要赶在沈照檀之前,把这桩事,先说成另一个样子。
* * *
太夫人房里燃着安神香,是沈照檀替她重新配过的方子,气味清淡,绕着屋梁慢慢散。窗下摆着一盆养了多年的文竹,叶子疏疏的,被擦得不染一点灰。屋里陈设半旧,却样样齐整,处处透着这座败落侯府里仅存的一点旧家底。
谢二夫人坐在下首,正拿帕子按着眼角。她今日穿得素净,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,越发显出一副受了委屈、不得不来求公道的模样。
见沈照檀进来,她先起身,客气得滴水不漏:“世子夫人来了。”
太夫人没说话,只抬了抬眼,示意沈照檀坐。
沈照檀谢了座,在下首另一侧坐了,脊背挺得很直。
谢二夫人便又坐回去,叹了口气,话是对太夫人说的,眼角却往沈照檀这边瞟:“母亲,媳妇也不是要在您跟前嚼舌。只是这两日,二房底下人心惶惶,媳妇这个做婶母的,总得替他们说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太夫人的声音慢而沉。
“西廊那几只旧锁,世子夫人说潮,要换,这是正理,媳妇没有二话。”谢二夫人顿了顿,“可换着换着,怎么就换到把二房的孙管事叫去听雪堂,盘问了大半日?孙管事在谢府当差二十年,昨日回来,魂都吓没了半条,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她拿帕子又按了按眼角。
“媳妇就想问一句:如今这内宅,是查药材,还是查人?新妇进门才几个月,手伸到二房的管事头上来,传出去,外人该怎么说谢家?说我们谢家容不得人,还是说我们谢家,连个新妇都弹压不住?”
绵里藏针,针针都裹着“为谢家”。
她不说“我怕你夺权”,只说“为谢家的脸”;不说“你别动我的人”,只说“下人寒心”。把一桩护着自己人手的私心,包得严严实实,全推到谢家体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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