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织羽衣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迦南小说网https://www.jnweisnang.cc),接着再看更方便。
沈长宁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,没有波澜,没有情绪,但陆修远觉得那目光像一根针,轻轻扎在他身上。她说:“安儿最近没来。他忙什么,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陆修远心里一沉。没来?沈安和姐姐关系那么好,怎么可能这么久没来?是沈长宁在敷衍他,还是沈安真的没来?他想起母亲说的话——沈安变了,不喝酒不赌钱了,天天在家看书。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突然从纨绔变成读书人,这背后一定有人推着。而推他的人,只可能是沈长宁。
“宁儿,”陆修远斟酌着措辞,“安儿今年十七了,也不小了。他这个年纪,该考虑前程了。五舅舅在吏部认识几个人,要不要帮安儿谋个差事?”
沈长宁看着他,嘴角又翘了一下。这次的笑比刚才明显了一点,但依然不是真心的。“五舅舅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安儿的事,有父亲和外祖父操心,我不敢做主。”
陆修远点头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味更重了。他放下杯子,站起来:“宁儿,五舅舅不打扰你了。你好好歇着,改天五舅舅再来看你。”
沈长宁也站起来,送到门口:“五舅舅慢走。”
陆修远走出正房,经过老槐树下的时候,又看了一眼团子。小家伙还蹲在鸟架下面,手里抓着谷子,头也没抬。小八歪着头看了陆修远一眼,张开嘴,陆修远的心提了一下,以为它又要说“笑得不真心”。但小八只是打了个哈欠,把头埋进翅膀里,睡了。
陆修远收回视线,大步走出望舒院。
出了八王府,上了马车,陆修远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马车辘辘地往前走,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。沈长宁这个女人,确实不好对付。她说话滴水不漏,表情不露破绽,问什么答什么,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说。每一句话都答了,但每一句话都是空话。
陆修远睁开眼,看着车顶,眼神沉了下来。他在想另一个问题——八王爷。沈长宁有没有可能,让八王爷帮她查当年的事?八王爷慕容战,朝中谁不知道他的手段?如果他真的在查,那姐姐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。
“回府。”他对车夫说,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。
陆修远回到陆府,没有回自己院子,直接去了周姨娘那里。周姨娘正坐在窗前绣花,看见儿子进来,放下针线,屏退左右。
“怎么样?”她压低声音。
陆修远在她对面坐下,把望舒院的事说了一遍。周姨娘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:“修远,你说,沈长宁是不是已经知道了?”
陆修远看着母亲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——沈长宁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,知道了陆芸下毒的事,知道了她母亲是被害死的。
“娘,”他开口,声音也压得很低,“不管她知道不知道,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周姨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。最坏的打算?什么是最坏的打算?如果沈长宁真的知道了,如果她找到了证据,如果她告诉八王爷,如果八王爷告诉皇帝……周姨娘不敢往下想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看着儿子:“修远,你姐姐那边,你多盯着点。有什么动静,立刻告诉我。”
陆修远点头:“儿子知道。”
周姨娘又拿起绣绷,低下头,一针一针地绣。但她的手在抖,针扎歪了,扎在手指上,冒出一颗血珠。她看着那滴血,看了很久,然后用帕子擦掉,继续绣。
望舒院里,沈长宁站在窗前,看着陆修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。
团子从外面跑进来,爬上她的膝盖,仰着小脸问:“娘亲,那个舅爷爷又来了。他问舅舅了。”
沈长宁低头看着他:“你听见了?”
团子点头:“团子听见了。他说舅舅怎么没来。娘亲说没来。”
沈长宁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团子,你觉得他为什么问舅舅?”
团子歪着头想了想,说:“因为他想知道舅舅在干什么。舅舅变好了,他不高兴。”
沈长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孩子,看人比她准。她摸摸团子的头:“团子说得对。”
她搂着团子,看着窗外的阳光,心里想:陆修远今天来,不是来看她的,是来打探的。打探沈安的行踪,打探她在干什么,打探八王府的动静。他为什么打探?因为他怕。怕她知道真相,怕她找到证据,怕她翻旧账。他怕,就说明他心虚。他心虚,就说明当年的事,他也有份。
沈长宁的眼神冷了下来。陆修远,陆芸,周姨娘。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一个倒了,其他两个也跑不了。
